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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毅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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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是孙家琪的妈妈---  

2008-07-28 12:16:57|  分类: 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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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我说过无数次的真实的往事---

孙家琪,36年前我技校的同学,大家都是16-17岁,以后又是同一家工厂的工友,只不过我是在男人成堆、干活的时候身处一个上世纪30-40年代建造的、灯光甚暗的老旧车间,空气中满是机油味、尺把长的油老鼠时不时在我们头上爬来爬去、下班后工装总是脏兮兮、头发和身上也脏脏的机修车间,他则在女孩成堆、灯光明亮、装有空调设备、穿着白大褂的干干净净的装配车间(请不要误会,那时的人们和现在不一样,很少会去想象和谈论什么男女之间的事,这里我只是形容我俩不一样的工作环境而已)。

孙家琪,给人的印象,恐怕今天已经很少人用类似的词汇来加以形容男孩:清秀、内向、文静、聪慧并稍稍有些敏感。他出身于科技世家。外祖父留学德国学化学,母亲在制药厂做技术员,家里人说话都是安安静静的,待人接物非常有礼貌。而他的性格,如她妈妈所说,少言、心细、有些忧郁,和他父亲类似。他父亲就是在文革中受到刺激后自杀的。

当时,可能由于年轻的缘故,我们并不有类似的感觉。在我们的心目中,他就是一个天生的科学家和工程师,我们经常和他在一起,觉得他很有知识,而且脾气很好,很有耐心,说话轻轻。那时城里的男孩子,兴趣在于,必须会动手干男人干的活,除了家务活之外,要会装个小电视机和小半导体什么的。不要以为这要耗费很多钱,当时2-3元钱可以买一把半导体的元件,然后自己来绕线圈,记得当时对我们来说,最有挑战的是绕个高频头。这些,孙家琪都很熟悉,是我们的“老师”。

1977年夏季,中央决定迅速恢复高考,而且就在当年的11月举行文革后的第一次入学考试。我们都报名了,我因为对自己的数理基础毫无信心(文革的原因——小学四年级后就没有好好读过书),选报了文科,而且估计是很少有人会去填报的专业——政治经济学。孙家琪填报的是我想都不敢想的“电子工程”。

年底,我们都去体检了。

第二年年初,我接到了入学通知,孙家琪没有接到。当时心想,大概他选的专业太热门了吧。

我糊里糊涂地进了大学,糊里糊涂地开始学习马克思主义经济学,学的也是糊里糊涂。同学们学习热情之高,经常在争论理论问题,那时的女生说话声音之大,争论之激烈,恐怕现在的大学里看不到。他们在大声争辩过程中,我还是满脑子的工厂情结,糊里糊涂的。但不得不也认真读这些抽象而又点“无聊”的东西。

下半年开学了,我又去学校读书。这样,我大约有10个多月没有再见到孙家琪。

过了大约两个月,技校同学也是工厂同事的王书通和张德忠来校找到我,告诉我孙家琪走了,过几天开追悼会。

在追悼会上,我第一次看到了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的场面。孙家琪妈妈看着我们,忍住伤心,将事情的过程和我们述说了一遍:

孙家琪没有接到大学入学通知后,并没有表现出异常,只是略有些沉闷,过些时候就恢复平常,也没有表示接下来再考。他和平时一样,照常上班下班。

出事的那一天,他买了些糖果,工休时分给同事们。当时这些小女孩们,并无任何察觉,只是感到奇怪,但也很高兴地分受糖果,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快活的小鸟。大约下午三点,一切归于平静,孙家琪一个人独自走到车间外的走道,打开走道的窗,纵身一跃,倒在隔壁的仓库地上。隔壁仓库,白天没人进出,无人发现。到下班时,看门人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孙家琪。赶快跑到我们工厂报告,于是他被送到医院急救。这是大约已是下午五点多左右。

等到孙家琪妈妈接到通知,赶到医院,已经是晚上六点多。医生告诉她,你儿子膝盖着地,冲击力直达脑底,现在多处流血,非常危险,是否还要继续抢救,还是放弃抢救,你拿个主意。

孙家琪妈妈告诉我们,当时她看到儿子躺在急救床上,已经多处开始出血。

这时,她做出了决定---

各位,如果你是孙家琪妈妈,你的决定是什么:是继续抢救,直至无望,还是放弃抢救?

正如我前面所说,我在很多场合度都说过这事,并且问在座的大家,多少人要求继续抢救,多少人主张放弃,各自的理由又是什么。

各位,你们能告诉我,你们的选择是什么,为什么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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